【從九發子彈窺探身陷結構困境的警察與移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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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四方報主編Rick 圖/UDN

近日,「越南逃逸移工九槍之死」的事件鬧得沸沸揚揚,有的民眾支持警方的立場,有的則認為警方執法過當,對於這次遺憾的事件,四方報團隊在蒐集資料與思慮後,也在這邊提出一些看法跟大家分享。不過,再進入短評前,要向各位朋友表示,我們既不否認移工的違法事實,亦不否定警方的辛勞,只是我們確信,大多數警察與移工都是熱愛台灣、珍惜生命,正是因為如此,我們更要持續提出問題,拼出事件的真相,才能維護警察的價值與公信力及移工的尊嚴。以下,四方報團隊將針對警察教育訓練、事件中移工與警察的衝突、相關單位處理及後續追蹤來提出看法。

【超能移工VS警察教育訓練與臨場反應不足?】

在各大新聞文章中,相信所有的民眾都讀到了警方積極地想要制服這名強悍的越南籍移工,從「2支警棍打歪」、「辣椒水噴中3次」,直至,連開九槍擊斃移工的「整個過程」(然而卻未見全部影片)。從衝突過程,我們可以找出若干疑點,現在讓我們來檢視一下整起事件值得關注的部分。

首先,根據台北市警局教官林大鈞的說法,「被辣椒水噴到的感覺,比太陽灼傷再痛上200倍」,很明顯的,這是誇飾法,但也顯示著辣椒水的威力;不過,林大鈞也用數據表示,「被辣椒水噴到要至少沖水10分鐘後才能睜開眼睛,不過痛感會持續30分鐘才能完全消退。」也就是說,即便比不上太陽,辣椒水還是能夠使受噴者暫時失去或大量削減攻擊的能力。該移工經過一連串攻擊,該想必在精神與體力上已經承受極大的煎熬,那到底是警方的警棍與辣椒水使用不當才出現兩根警棍、三次辣椒水都無法制服這名移工的窘境?還是該移工其實是金剛化身,才能堅持這麼久?

次來,該名移工被辣椒水強勁攻擊後,「到近處的溪水中清洗後,繼續向警方丟擲石塊」,那在移工清洗的「這段時間」,警方在做什麼?是發呆?抑或懈怠輕敵?接著,在移工清洗完畢後,竟還能「趁隙」搶奪警車,受過專業訓練的2名員警加上一名民勤人員居然會讓移工有趁虛而入的機會?在制伏過程,還讓逃逸移工能「趁隙」反擊?最後更直白的問題就是,難道這名移工是葉問再世,三名警察竟然制服不了?

第三,我們都知道軍警在訓練時都會學到「危機應對」、「用槍時機/要領」等諸多SOP,相信沒有人會反對警察在面對危機時刻用槍予以反擊、自衛。回到這起案件,儘管報導提到員警有向移工表示「在持續攻擊,將要開槍」的訊息,但是,在開槍之前,難道不用先對空鳴槍嗎?SOP是否有過程被遺漏?面對已經疲憊的移工,即便開槍,警方攻擊非致命部位即可有效壓制,有連續擊發9槍致人於死的必要嗎?面對人命,即使是看似瑣碎不堪的流程,都不應該草率帶過。

第四,警方連續射擊九槍的目的是因為技術問題還是心理問題?若是技術問題,就可以知道警方射擊技術有再加強的空間。根據最新資料顯示,移工身中9槍,發現有17(或18)個彈孔,代表可能子彈貫穿身體,射擊距離相當近,距離既然這麼近,難道射不準致命處以外的部位?是槍法不準嗎?還是警方平時訓練不足,用槍時機拿捏不定,導致再面對重要關頭時,情緒焦慮、緊繃之下,失去控制的狂轟九槍?相信許多人應該都看過一些電影片段會出現,「面對敵人來勢洶洶,主角出於害怕而失去理智,只得開槍狂轟濫炸,子彈用罄才慢慢確認目標已死」的情節,在這次案件中,警察專業訓練、比例原則、值勤SOP及心理素質等教育,是否都要全面在重新檢討?標準是否要訂定的更仔細、明確?

當然,我們也不否認警方在面對緊急時刻遭遇的種種壓力,加上臺灣社會長期對於警察用槍的抨擊與施壓,導致警方在使用槍枝的時機上,常會面臨兩難的窘境。因此,我們以上質疑與批判,也保留了讓大家參與討論的空間。

【「所謂的逃逸外勞」 不應是制度缺失下的代罪羔羊】 

事件發生至今,大多數人為了警察執法過當與否爭論不休,卻沒有對移工身分背景進行深度了解,這不僅在某種程度上是一種變相的歧視,也會對失去對事件全盤了解的全貌。

首先,這名移工成為所謂的逃逸移工已有一段時間,但在成為逃逸移工的這段期間,我國政府相關業管單位是否有積極的調查?對此,只能說,一直以來,我國政府都相當被動,該案發生至今已過了幾天,相關單位至今遲遲未對1.該移工背景。2.過去所屬仲介單位。3.移工過去任職與非法留台期間,是否有經過轉介、轉職過程。4.過去在台灣的工作狀況。5.業管單位責任歸屬6.家屬撫卹處理及驗屍真相。等等諸多問題向國人公布,讓民眾清楚知道該事件的全貌,這樣不僅撕裂社會的和諧、打擊警察士氣,更透過有形無形的方式將移工族群標籤化,這將使我國人權發展遭受嚴重打擊。

當然,除了檢討之外,政府也應該從案件中針對處理移民工相關案件與需求之需要進行更全面的討論、規劃、制定與執行,讓各公家單位在面對移工需求的同時,能夠有效的溝通(例如:在本案中,語言溝通所造成的鴻溝也是不言自明的。)。最終,也是最重要的,就是檢討臺灣現行涉及移工在台就業、生活的相關法規,蒐集民意,積極修法。

除了對於政府單位的建議,四方報也向媒體同業呼籲,在訂定標題的後,「主動與被動」、「用詞選擇」都會影響閱聽人的思考,不得不慎,若能持續採取多面向報導,將讓臺灣媒體環境推向更好的水平。

本文最末,四方報團隊鄭重聲明,一直以來,四方報都相當關注移民工在台的生活環境與品質,不斷地承擔起溝通的橋樑,不僅出席數場移民工活動,藉此了解移民工的需求,同時,也頻繁的拜訪政府相關單位,提出建議,甚至主動表明願意協助政府完成觸手達不到的地方,就警政方面而言,包括倡導各縣市警局會東南亞語言資料庫建立、現職的員警語言教育等等,無奈這些想法皆受到現有法規與資金及部分政府官員思維僵化的限制,使得理念窒礙難行,甚為遺憾。四方報期盼,政府在推動新南向政策的同時,能夠先從自身開始,從根本做起,以「人」為本建立完整的人性化體制,讓人民生活安定,行有所規,才是新南向政策的第一步,或許以人為本的政策與制度,才足以稱得上是真正的「前瞻計畫」。

內容相關資料:

砸車又襲警 越勞遭警開9槍送醫不治

https://udn.com/news/story/7315/2676135?from=udnreferralnews_ch2artbottom)

親身體驗「辣椒噴霧」 警:比太陽灼傷再痛200

http://news.ltn.com.tw/news/society/breakingnews/1910605

警察用槍時機1:

http://www.spfh.gov.tw/btln1/index.php?catid=31&cid=6&id=6116&action=view

警察用槍時機2:

http://www.moex.com.tw/pdf/1051121-1.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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